Green Tea （下）[推荐](页 1) - ╉文苑漫步╊ - 小鬼论坛 - 文学图片娱乐社区

绿茶 2004-12-6 23:28

Green Tea （下）[推荐]

[size=4]21我们能再一起出来吗 [/size]
-^n,x$|7MCL(r;QVqA
　　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。

　　朗朗提出离开时，陈明亮看了一眼手表，刚好到了说好的时间。他看了看四周，没有表，她的手腕上也没有表，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把握时间的。陈明亮买了单，他们一起从酒吧里出来。&o~ Nv*[m

{'JaN&i5]b1^
　　“你晚上工作，白天干什么？”.tR&pS5m0`

　　朗朗没回答，反问他，“你白天工作，晚上干什么？”.ck[&R8JL1|
jg%@~7VH9?3}A!K
　　“当然是睡觉了。”|aP~*x^,t;a#W

　　“你真可爱。”她在陈明亮脸上亲了一下，转身走到街边拦出租车。出租车停下来，她拉开车门，冲陈明亮挥挥手，“我走了。”

　　陈明亮跟过去，“我们能再一起出来吗？”X*d&BdI8}w(A

　　朗朗不置可否地笑笑，对司机说：“开车。”WhMw W_6S.@

　　陈明亮看着车开走。
%| ^W:?&?W6Fc
fD\@"I?4H"q
　

绿茶 2004-12-6 23:29

[size=4]22不想回家 [/size]
K"e5?h3Ww
　　陈明亮拎着一方便袋罐装啤酒敲张昊的宿舍门，好几个房间里都传出了动静。
3n%?t&X#u7Re y/x
　　张昊睡眼惺忪地把门打开。陈明亮跨步走了进去。1Z9[3qdhch([k
Y#[fY?,i%o]
　　“你神经病啊你……”张昊揉着眼睛骂了一句。

　　陈明亮轻车熟路地把灯打开，屋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。t~Z(h;c3o)l
iZ!\Dh*e!r
　　陈明亮看见床上张昊的女朋友飞快地拉过被子盖上了自己，他飞快地转回了身子，顺手把灯又关掉了。]K#GaW UP
1C-b?^;Q#F
　　张昊在黑暗中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醒了，“我忘了告诉你我女朋友在这儿了。”他往外推陈明亮，“有话明天说，你快回去吧。”

　　陈明亮用脚勾着地，不让张昊把自己推出去，“我保证一眼，不，半眼也不往床上看还不行吗？我就是想找你说说话儿，我一肚子话，不说非憋死我不可。”zcN k4X-P

　　“你神经病啊你，”张昊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儿说，“也不看看我现在是什么火候……”
oBK4Q;hk KMwo
　　陈明亮双手扛着张昊的手，“这么着，你上床躺着，我在地板上坐着，也不用开灯，我就跟你说说话儿，行不行？”#Lh;sd-y

　　“你他妈的是完全疯了……赶紧出去，要不然我喊警察了……”)|J"C3`KO

　　陈明亮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“那你喊警察吧，你把警察喊来我就不纠缠你了，我一肚子话就跟警察说。”%GCbx$}"y9zA*R
b.bHQ"NiN]
　　张昊突然凑过来，在陈明亮身上用力吸气。
9a*{G{A(Y
　　陈明亮往后缩，“干吗你？”
*mK't*x-S)h|Ve
　　“你也没喝酒啊，没喝酒耍什么酒疯儿？！滚滚滚滚滚，赶紧滚出去。”Y!lM.D(M._9}ZXC
,au9hE$Cg
　　“你就当我有病，精神不好，行不行？！”陈明亮赖着不走，“我十点多钟跟人喝咖啡，现在精神得不行。”!q k-S3I sW

　　张昊在黑暗中搡了陈明亮一把，“现在这是说事儿的时候吗？”
*^"m+DF.R4H/M
　　“我知道，我明白，我能这点儿事都不懂吗？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回家，太孤独了我受不了，我在这儿呆着，你们该干吗干吗，就把我当成一个破家具，行不行？！”

　　陈明亮边说边从方便袋里拿出一罐啤酒打开，启开时，发出“嘭”的一声。

　　张昊实在没办法，扭头问被子里的人，“你听听，他说的这叫人话吗？”.~]kfc

　　张昊女友从被子下面传出笑声。 R!Ub&LZT5?N
MXs d.[E/b

　

绿茶 2004-12-6 23:30

[size=4]23就看一眼 [/size]　　^h0Js0F%i+S:x
x\(bhp;Q:q1d7T
3rT:WfXd9O
陈明亮挥舞着手臂。
HcL2_(}2O6q:?1^
　　吴芳朝他走来，“我没迟到吧？”
|D_!Fk(r/F|
　　“没有，是我早到了。我替你叫了绿茶。”
$dius$W~
A[6o:f6{ ^
　　“谢谢。”吴芳朝四周看了看，“你最近盯上这个地方了？”)]vh6^*Ou

　　“这里光线好。一般的咖啡馆灯光老是弄得迷迷糊糊，跟卧室似的，正经人呆时间长了也难免会变得居心不良。”

　　吴芳原本端正地坐着，听了陈明亮的话，连表情也更加端庄起来。sB7p&j"dT)B/q0x

　　陈明亮盯着吴芳看，“其实，仔细打量起来，你也挺漂亮的。”mX V~ nLn.Ea

　　“你干吗？想安慰我？”吴芳变得很不自然。-w,A%_(gYllJ\

　　“不是，你属于冷不丁一看很一般，但越看越好看的那种女人。”
DEL*~!Ij#jQ*d
　　吴芳轻声叹了口气，“你老这么没有正形儿，怎么为人师表？”
cL9Q/Q9@
　　陈明亮一本正经地：“我以德服人。”VW a(j dEThN
R-e6RN9S
　　吴芳笑了。2[o2zu:T?~-^
-[d2fs H&lr
　　陈明亮忽然伸手把她的眼镜摘了下来。'h2G;E&vDS ms
J![8]7exlcJg
　　吴芳哆嗦了一下，飞快地用手挡住脸。“你干吗？”9IEW\2GpJgs+E

　　“我想看看你不戴眼镜时什么样儿。”%QoKD*|;^"qZ4~

　　吴芳一只手捂着眼睛，另一只手伸出来，“还给我。”:O{^Qfy;T
$Xv9TQd]8[_
　　“就看一眼。”&KFR!\/f[(k)t0?
:Kd4|O]xk
　　“给我！”
{|jim5`FZ6}(XV
　　“就看一眼，骗你是孙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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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吴芳的语调变了，“给我！！！” }r1{4\0YQ9}
0?_fp @tJmG
　　陈明亮不说话，沉默地望着吴芳伸出来的手，苍白、骨感、纤柔的手，如果不是颤抖得很厉害，和昨天夜里的手倒真像呢。
7t0w,C$LCk@
　　吴芳把手放下了，她的眼睛有些红，眼眶有些发黑，愤怒至极地盯着陈明亮。v0p3Dj(j TZ$UK

　　“对不起。”陈明亮小心地把眼镜慢慢放到朝他伸过来的手里。
e+_yT9a
　　吴芳把眼镜戴上，伸手去抓包，她起身时，与刚好过来送饮品的服务员撞到一起，茶和咖啡泼翻在她的衣服上。她尖叫了一声。

　

绿茶 2004-12-6 23:31

[size=4]24我去走独木桥 [/size]
6^!`wX$oR2FD Zkj
　　吴芳去洗手间清理弄脏的衣服，陈明亮站在洗手间门口，背对着门，做着检讨。
%l3v:X;IHo x'm
　　“对不起啊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不过想和你开个玩笑，不是想对你怎么怎么样……咱们虽然说不上是熟人，可好歹也算是朋友了，也喝过几次咖啡聊了几次天了，你那么聪明，一眼就能看出我其实是个厚道人……没什么坏心眼儿，就是喜欢开开玩笑什么的，对不对？……真的，你别生气，你一生气，我心都碎了……只要能让你不生气，我什么都愿 b,|FE!r&p T
意做，你看行不行？”他冷不丁一回头，吓了一跳，吴芳就站在他的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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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怎么跟鬼似的走路都没有声音？吓死人不偿命啊？！”)zkn,U&a!?)aoF'u"uZR$x
T#J6oF4bN&TB
　　吴芳冷冷地看着陈明亮，“你说的，只要我不生气，你什么都愿意做，是不是？”

　　“对。我说的!”6A;~*s+~K4L?
x?c;E(oe@J
　　“说话算数？”

　　“什么叫算数？一诺千金。”
wSn m,d1D#KSx'a
　　“我们的朋友关系到此为止，从现在开始，你走你的阳关路，我走我的独木桥，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。”

　　陈明亮犹豫了一下，“行，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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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吴芳瞪着他。1I5z1p'TQX
*z k&?-TGE"SeC^A N
　　“你走阳关路，我去走独木桥。独木桥不好走，我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，还是研究生，还是近视眼走啊？不好走的路由我来走。”3\0w-Dg/v

　　吴芳板着脸，终于绷不住，笑了。 7i~/x%{3F$j@

j)F5X2})b-kb2|j9^c
　

绿茶 2004-12-6 23:32

[size=4]25她杀了她爸爸 [/size]R(x {,u5|V

　　他们又回到刚才坐的位置，又重新要了咖啡和茶。D7F/Mi ]t8BJ
*Ga:Q a4s,QN
　　吴芳跟陈明亮又坐下来。

　　他身上那股热情洋溢的劲儿让人很难拒绝。相过亲的男人很多，像他这样执着的倒是头一回遇上。x?3}(V1leQyn;A

s1Aq2h#F!B
　　“你有时真让人受不了。”吴芳叹了口气。N#Ti1]%Sb
]&d:xnh.c^
　　“话不能那么说，有你那个神秘朋友的混蛋爸爸垫底，天底下哪还有坏男人？”陈明亮嬉皮笑脸地说道。
-a"}uC.a~1o_
　　“你错了。”她冷冷地说。

　　“难道……”他的眉毛扬起来。RQ RwX1h c q"]m

　　“他死了十多年了，早就不是坏男人，而是恶鬼了。”
9|WQ@!KW_
　　“……怎么死的？”

　　“被人杀死的。”Y4a0t3h.|6j1OgH@d"\6LL
W&z ]{f*?:v[Niv#]UG
　　“真的吗？”

　　吴芳看着陈明亮，他的欢乐表情让人难以接受，“你怎么这么没同情心？听见杀了人兴高采烈的。”

　　“我不是没有同情心，这得分对谁。”他喝了口咖啡，“别卖关子了，到底是谁为民除了害？”

　　吴芳意味深长地笑笑，看了一眼手表。T}^9C,[d'H

　　“你干吗看表，不是一讲到有意思的地方就给我来个下回分解吧？”
u D5g$ErP l~
　　“没有答案。”

　　“没有答案？！”

　　“我认为没有。”zXwh,xn8^
K(wD,]vF"U9qj
　　“你认为？！”7Acm.Vy P'w
5Ym&@1uP1V,C
　　吴芳想了想，“这个事情当时轰动极了，没有不议论的。杀夫案啊，你想多刺激。但闲话一传多了就容易走样儿，有说她妈手持利刃在她爸身上捅了三十多刀的；还有说她妈用斧头把她爸剁成肉酱的；还有的别提了，说她妈趁她爸睡着时，割了他的喉咙的，还说血喷得满墙红艳艳之类的。反正，谣言都传疯了。出事儿的时候，我的朋友也在场，她亲眼目睹了全过程。她说那天一大早她眼皮就跳得不行，简直控制不住，心慌极了。她爸死了以后她在学校可出名了，大家都在背后指指戳戳的。事情过了很长时间以后，有一次说起这事儿，她说是她杀了她爸爸。”fc"mCd$j)a-He

　　“她杀的……她当时多大？”

　　“十四五岁吧。怎么了？”o`%jL!E@

　　“没怎么。”陈明亮笑了，“还未到法定年龄，即使杀人也不用偿命的。”2dh(z7wT
joH4l d/ay
　　“可她跟我说这事儿以前，她妈妈已经因为过失杀人进了监狱了。”1{!w+n6SC_.m
y&]KZ*WN]V
　　陈明亮看着吴芳。
3@Cl'?V9p
　　“她妈在法庭上承认是她杀的人。” {Nr:lY+v3L*R%p

　　“有证据吗？”

　　“只能说有过程，不知道算不算证据？她爸是在厨房里被杀的，当时她妈正在炒菜，她爸喝多了，要强奸她妈。她妈不肯，跟她爸反抗了几下，她爸就急了，抓着她妈的头发往锅上撞。那会儿炒菜的锅都是挺厚的铁锅，她爸那么用力，就把她妈的头都撞破了，血一流出来，哗啦一下就是满脸。我那朋友吓坏了，哭着跑过去拉她爸爸的腿。他那时候已经很疯狂了，她没拉住不说，还被她爸飞起一脚，踹到心口窝上，当时就躺在地上起不来了。她妈一看她这样，真急了眼，抄起铁锅朝她爸头上砸过去，把她爸砸晕了，本来这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，但他倒下时，撞到一把剥土豆皮的刀上了，就这么一下子，正好把脖子这个地方的静脉割断了，她爸就这么死了。”
r!k:O6fU4m
　　陈明亮呆呆地看着吴芳。,tYbX,` de:A-L

　　“我这朋友说，她爸不是误撞到刀上的，是她把刀抄起来，朝她爸脖子上来了那么一下子。”

　　陈明亮说不出话来。
4\%t5?:`i*^
　　“你干吗？”吴芳的表情飞快地变化了几次，最后冲陈明亮笑了笑，“给你讲故事呢，你还当真了？”

　　“……后来呢？”dDpl _${

　　“都跟你说了是故事，哪有后来？”6oGRrAhI

　　“故事也有后来，后来呢？”g'|DW8N2M dI
U/q&^W ~!Z`*B`
　　吴芳叹了口气：“她妈妈过失杀人，判了二十年。” S8EF_5M

2{9`W]q*|r0U0@w
　

绿茶 2004-12-6 23:36

[size=4]26不再见面 [/size]

　　故事也讲完了，他们也没有必要再见面了。
Xm#FZ$@%gm
　　陈明亮却不这么想。他发觉和吴芳的见面虽然平淡，但也不乏愉快，他不想让这种关系中断。她离开时，他在后面跟着她。\eQL3w2h&fe

　　吴芳起初不理他，但发现实在甩不掉陈明亮时，停下了脚步。8ce0`4b3z$kZ~
v"T.{3t7q5Ucbxz
-Ft K2n0v4s
　　“你还跟着我干吗？”7{#Q-Fn PY(E

　　“一起吃晚饭吧？”
I,^Nu2S-s,B*yO6Z
　　“都跟你说了我有课。”XZI;v}|F

　　“你撒谎。”L}wyw

　　吴芳板起了脸。
F'C{,d9VTL
　　“你拿出这副表情我也知道你是在撒谎。”

　　吴芳笑了，“从你女朋友那儿学会明辨是非真伪了？”

　　“我跟你回学校去看一眼，你要真有课，我保证从此以后不再纠缠你。像你说的，反正故事讲完了。”w/L,A*Z_5Q%t-j,[\
*_|MY8?
　　“你又来这一套了。”
'I3pT3`QE"z,^
　　陈明亮非常严肃地：“我发誓。”

　　吴芳不相信他，“你老这么开玩笑，有意思吗？”&d'Z@0O:v2m7x-r {Q"N

　　“我没开玩笑。” J%~E:}wN^\8U
L;_%`K[7L
　　吴芳拿他毫无办法，“好吧，我承认，我晚上没有课。”posG-P

　　陈明亮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。7@8e9K-`W.gk
k5Xr#j#c#Z:s^
　　“不过我真的有约会。”3tB K-x yz
`$Oj`3C\-te
　　“相亲？”Ufnt r/S#}-K*JV
+k7M+GG*X/q]
　　吴芳点点头。陈明亮一时无语。OU_5NY6G
T[7\FjQ
　　“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？拜拜。”

　　吴芳转身刚要走，被陈明亮一把又拉了回来。A5]-BA}:i

　　　吴芳刚要发作。
"y y^jw rK8C:SVrv%_
　　陈明亮指着自己，“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？”

　　吴芳望着他，“什么怎么样？”

　　“我这个人啊。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？”

　　吴芳用力甩臂，想挣脱他，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聊啊？”
ZFd&vz0{${ h5O
　　“我是认真的。”$?,nt(_)^

　　“那好，”吴芳放弃挣扎，盯着陈明亮的眼睛回答，“我也是认真的，我不愿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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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为什么？”g^,{Z6ch\F
!o(N*j__9lN
　　“你呢？你又是为什么？你喜欢我什么？”f$D7c5l9X ?
&e`-U#GJh P z
　　“我不知道，”陈明亮有些迷迷糊糊的说不清楚，“可能是你说话时的语调吧。”.lQ nh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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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语调？”吴芳苦笑了一下。“我承认我想结婚，也经常去相亲，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，是我愿意做的事情，我知道我自己长得丑，不讨男人喜欢，但我宁可让男人拒绝我，也不接受你这种人的这种建议。你把别人当成什么了？扶贫对象？！”P dK;e7nU8Y

　　“我不是……”

　　“你不要再和我说话了。我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。”吴芳拦住一辆出租车，上车走了。 8r!{g8z4FjU"CT_
8Bd5x#Prau^
Y^5T1t6E,|4aU*~4P
　

绿茶 2004-12-6 23:37

[size=4]27最漂亮的心理医生 [/size]
R#k)P&ia#MG G
KM-}.T,M2m
　　张昊不在宿舍。
j-ua&eo'b&M-K&T
　　陈明亮想找个人说说话儿，他现在无法忍受一个人呆着。他发现他在乎那个总是板着一张脸的吴芳了，今天傍晚她离他而去时，他心里有些怅惘。那不是因为失恋或者别的什么情绪造成的，只是因为她。QK [WUKj

Q6n%N*rh6b,[*^
　　她有什么好呢？带着她出去吃饭肯定会招来哥们儿的同情。以前带柳颖出去可不同，她总是能成为最引人注目的女人。她和吴芳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。 [(KSs_.Aul-m
6y_8gE7e3Bb4k
　　陈明亮后来想起来应该去找谁了。4b+vd%Qsxq5NK,|

　　见到朗朗的时候，他的心狂跳起来。他想他为什么不能一个人呆着呢？为什么一定要找人呢？即使一定要找人的话，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在张昊的门口等他回来呢？`"T'K*|zQ

　　他不敢承认自己想见朗朗。他对自己说，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话，说说吴芳。而朗朗，除了弹钢琴以外，就从事着陪人说话的工作。

　　朗朗的笑容在灯光下美艳如花。Z)lw"[P0UD
p)I%BQCF
　　陈明亮喜欢她的笑容，如果她不是出于工作的角度而笑的话。fV2cA*H.W+vN

　　“怎么了？心情不好？”8?7S7A!t0DB F

　　陈明亮苦笑了一下， UhP lWX.MW"v
3h%I-z2Ad
　　“说给我听听。”朗朗温柔地劝他。r$r%_o)FS
5}_8[9|VKy-L
　　如果她的脸不化妆，如果她的头发是直的，如果她不是穿这身衣服，如果再戴上眼镜……
3`2]p3W u
　　朗朗用手在陈明亮眼前晃了晃。3J{M$`x[M

　　陈明亮回过神儿来。
I V9}R+j$qia7LQ
　　“我好像越来越不了解女人了。处了七年的女朋友，快要结婚了，她突然成了别人的老婆。”

　　朗朗笑了，“以前都是怨女比较多，现在，好像倒是怨男越来越多了。”

　　“我并不怨她，真的，我恨她，但不怨。这件事情最打击我的人不是她，是我自己。天天和我生活在一起的女人有了外心，而且有了行为，时间没有一年也有半年了，我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。你说我是不是蠢到了一定程度？！”
1bQ;L1Aj%F
　　“你不蠢，你只是相信她。”
}$_ X/E.pDA
　　“可现在在朋友眼里我是地地道道的笑料，是个蠢货。”

　　“在别人眼里我还是一只鸡呢？”朗朗淡淡地说道，神情自然，“可事实上，我充当的是心理医生的角色，不是吗？”+Z%_8_H:F5K%~0V\

　　陈明亮笑了，“你是我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心理医生。”
Zk"p K%s
　　朗朗捏了一下他的鼻子，“我一直拿你当老实人看，想不到你还挺油嘴滑舌的？”

　　“我以前的女朋友也是弹钢琴的。”c:u,qB7`(j

　　朗朗用语气表现出对陈明亮所说的话根本不信，“真的吗？”

　　“是真的。她叫柳颖，你没听说过她吗？我们是师大同学，她在音乐系，我在体育系。毕业以后，她留校当老师，我去体院当了足球教练。我们决定结婚，她业余时间到酒吧里弹钢琴。这段时间有……差不多一年半吧。她真的赚了不少钱，我们按揭买了房子，装修好了，连婚纱照都拍了，但是突然间，她跟我分手了。”

　　“可能你们没缘分吧。”
DTm"Fw[9C0y
　　“是没缘分。”-wKr7hE`6['Ve,^ d{tN

　　“也许我们待会儿从酒吧里出去，你就能遇上一个梦中情人呢。”朗朗甜甜地说道。
3A r_o[5UFB
　　陈明亮看了朗朗一眼，“你还说我油嘴滑舌？你才真是油嘴滑舌呢。”
WPV5]%G
　　“这不是油嘴滑舌，这是我的职业道德。你们出钱请我陪你们聊天，我得让你们如沐春风才行啊。”7[*\!T*Dd |1}7W"e&a+N

　　陈明亮的微笑消失了，变得有些沮丧。“你不用老提醒我这个吧？我又没打你什么坏主意。”
Zl.[8`p
　　朗朗用指尖在他脸上轻轻划了划，轻声细语地，“你长得这么帅，我恨不能打你主意呢。”
0@B4}l~&dB
　　明知道她是职业习惯，陈明亮的心还是动了动，他苦笑着说，“你要真这么好心，就带我回家吧。”

　　朗朗笑了，“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！”r%Z?k$RT
(|Y5N1y kEmt]
　　“我现在最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。”他顿了一会儿，从朗朗的烟盒里抽出一枝烟，“房子装修得特别好，都是高档材料，家用电器也是最高级的。可我呆在家里总觉得全身不自在。好像我女朋友还住在那里似的。上中学写作文时一到结尾时就写什么什么影响深远之类的，现在她对我，对那套房子就是‘影响深远’。”
~)qAV^GEB
　　“你把女朋友形容成这样儿，我都有些嫉妒了。”朗朗沉默了一会儿，笑了，“她很漂亮是吧？”
(|$bE,edq.e
　　“没有你漂亮。”"?(Z[ N3t5y

　　朗朗娇俏地打了他一下，“她叫吴芳？”z0k ~@3u`J%Q3gEu
;{G i(Mf An:x+|,} R@
　　“不不，不是。吴芳是另外一个人。”mlM&l_:Oa&Q"K#gM

　　“是新女朋友？”

　　“不是，但是朋友。”m;P&n:XJ M(R

　　“已经有新朋友了，还做出一副苦瓜脸给谁看呢？”

　　“今天我向她求爱，被拒绝了。”$X%V)k H&O NZh9K+s

　　朗朗立刻做出无限同情的表情，“这就难怪了。”?Y!B@;\NWe
JNi ],}!BK3`
　　她的态度中有很多虚伪的东西，但不讨人厌。Il6@(LfJ|
;C,QUR1\(pm8c
　　“你们俩真的很奇怪，长得很像，但又截然不同。我也形容不清楚那种感觉。”陈明亮有些迷惑，“她也喝绿茶。”hRdy'tZ

　　“你真的让我好奇极了，改天带她来让我见见好不好？” \'VQ dX

　　“试试吧，”陈明亮想起吴芳离开时，决绝的动作，“不过把握不大，今天下午我狠狠地把她得罪了两次。”EO'Jz2k

　　朗朗笑了，“是吗？给我说说吧。” 1?3C\EU|)R9Lyro
I'i}0n6J!eX
b${I8YwFg%G7O*~
　

绿茶 2004-12-6 23:39

[size=4]28吴芳消失了 [/size]
s+]:\Gu]I5}
RHW'O1n9B
　　吴芳消失了。AE)] j5[b[~4]

　　陈明亮每次打电话，电话那边总是服务台小姐的声音：“你所拨打的移动电话已关机……”
IrV1qpMc3[iY|
　　陈明亮有些魂不守舍的，他不知道那是什么？是爱情？应该不是吧。他们之间见了这
么多次，回想起来，从没有一次意味深长的凝眸，吴芳似乎是一个不知柔情为何物的女人。除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故事，他什么也不了解她。连故事也还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。+M1re }:["?

　　张昊也看出他反常，“你认真了？真要找个干面包似的女硕士？”v#eN)J5]-Q4v

　　“谁干面包？你女朋友才是干面包，你也不管管，看她那头发烫得跟方便面似的。”

　　“完了完了完了，一听你这么说话我就明白了，”张昊看着陈明亮，“你一被女人套牢，就立刻丧失立场，重色轻友。”eSFC5Tp
BKQ;T+q
　　“她哪有色可重？干巴巴的……”
HPx+g.C5[;`&Q
　　张昊笑了。HR0c{U Nb AJ
n0uB"g{w
　　“笑什么笑？”

　　“你神经病啊，我笑你还管？”

　　陈明亮一边掏手机打电话一边冲张昊瞪眼，“不许笑。”
8T5K6}S {aE0NU&GO]
　　张昊不理他。

　　电话还是不通。 j^W{o0^;Pr |e
9d6mk{1z.g0H#@.`3l

　

绿茶 2004-12-6 23:39

[size=4]29别的树也不让我上吊 [/size]
#k5nH L T
　　陈明亮找不到吴芳，整天来张昊的单身宿舍泡着。张昊一看见陈明亮，做出要撞头的表情，“我说，你就饶了我吧，行不行？!”
#Sd{6|*x6^O4`
　　陈明亮给他看手里的冰淇淋：“天气这么热，我是来给你送冰淇淋的，不识好歹的东西。”K*N K_9m?7?A k6C
{p W{ @6m+~
K/f9@9m.s|ra.] r
　　“我不想吃冰淇淋，我就想自己呆一会儿，可以吗？”%IJP U:T-n

　　“可以。你让我天天陪着你我还不一定答应呢。”

　　张昊倒头就睡，陈明亮一点儿也不见外地把沙发上的衣服扔到床边，坐下吃起冰淇淋来。#`GEV$nl
BeTDQGGtP
　　张昊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，终于扛不住，坐了起来。|N+bfEAB0ky~1m%X

　　陈明亮笑了，把一盒冰淇淋递过去。张昊接过来吃。+o.rs2ng2t!n?a

　　“跟你商量件事儿。咱们换换房子怎么样？”

　　“换房子？”
/}dK6t.v~X
　　“我搬过来，你搬过去。” [6t)tM]/\&P|9t2r
"LT0~9br;f0N
　　张昊看着陈明亮，那是他准备结婚用的新房，“你真是疯了。”8\{'t/D%n*T:N1U

　　“哎，我那是三室一厅换你这么个破地方，你还不愿意？！”Y1iIp0i_/B4k
EJ E.{ `1|7X$X]
　　“没错儿，我不愿意。”&Ox G.Q-\

　　“那就没法子了，”陈明亮变得理直气壮的，“我只能过来打扰了。”

　　张昊气不打一处来，“我真受不了你。不就一个柳颖吗？没了这棵歪脖树，咱还不上吊了？！”B PQr/r#LW0l

　　陈明亮一脸苦恼地说：“问题是别的树也不让我上吊。”
:c0ld-e2\+t [
/W}dWI:h
　

绿茶 2004-12-6 23:40

[size=4]30越看越顺眼的女人 [/size]　　

张昊和女朋友约会时，陈明亮偶尔去找朗朗。1q0b`!T4JU/F!G2X)H

　　一想起朗朗他就想起钢琴上面那个精致的银色夹子，陈明亮的心就紧一下。

　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也和自己一样吗？如果那些男人不是放两张而是放二十张呢？朗朗还是只陪着他们聊天吗？(^A.G3p2C)su#U,P
iHt$u/e;v*q

　　张昊只见了朗朗那一次，现在，他仿佛从那一场梦里苏醒过来，变得理智了。他对陈明亮去找朗朗很不赞成。

　　“不是我存心打击你，对她，你还是趁早死了心吧。这个小女子可非同一般。她是那种森林型的女人，表面上到处都是路，实际上转来转去才发现还在那个林子里原地踏步，根本没路。”&|+nO-_7Y
Q8T I,G|
　　陈明亮心里认可，嘴上不服气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　　“别忘了，我比你先到森林里转了一圈儿呢。”

　　“那是不是还有另一种女人，表面上看没路，实际上处处都是路？”

　　“没错儿。”张昊笑起来，“那叫罗马型女人，条条大路通罗马。”1_`~X lsU Jk(r
^9qa%`e&C(c&V Js"TG6L
　　陈明亮也笑了。
3ptqqxE9HDz
　　“二者取一个的话，”张昊说，“你还是把精神头儿多往研究生身上放放吧。丑妻近地家中宝。老人的话难听，但管用。”

　　“谁说她丑？！”陈明亮瞪了张昊一眼，“她是那种越看越顺眼的女人。”

　

绿茶 2004-12-6 23:44

[size=4]31不要再来找我 [/size]

　　朗朗也和张昊的意见一样。陈明亮最近一次去找她时，她用温和但坚定的语气劝他，“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聊天了。”
1[g:uP,A"dX2mD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

　　“对你来说，这种聊天太奢侈了。”朗朗一针见血地说。F4WV umpm!E.Z

　　陈明亮没吭声。他在吴芳面前的幽默感到了朗朗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场。他不知道这个陪人聊天的女子有什么好让人紧张的，但他确实紧张。
g_f)?FH
　　“如果你寂寞，应该好好找个女朋友。”'K9URk'K a
9u\/rXxo
　　“谁说我寂寞？”朗朗微笑。
,Pp.Bbg3ROih}
　　“……我有女朋友。还是个女硕士呢。上次给你讲的故事，就是她好朋友父母的故事。她还会……用茶叶算命。”
-l[b#q#lP"f.{tXx
　　朗朗做出惊奇的模样儿。
X4ow~v(GcTo
　　“真的，她很让人惊奇。” u0M[x6z/G

　　朗朗看着他，“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很喜欢她。”0ia~c6J8t

　　“怎么说呢？她身上有种能让我感觉到亲切的东西。白菜豆腐之类的。”提到吴芳，陈明亮觉得一下子放松起来，“她和你完全不同。”#GL#Op2j

　　“怎么个不同法儿？”

　　朗朗看着他，她在灯光下面的脸有种夺目的光彩。

　　“你能让男人晕过去。”
5{mO&SJ
　　朗朗乐不可支，“我是一闷棍，或者药片？”6O5l]'jg/r#D:\'G
Y&zBv0CL5\
　　陈明亮不笑，“你有男朋友吗？”
,|ZD|r$cZ
　　“几百个。”朗朗大大方方地回答。
x$Oydy-@8S
　　“我是指……”mp~3rqbl
j jTo)AD
　　朗朗用手拍了拍陈明亮搁在桌上的手，“别说傻话了。”
9Y"K/Rf^7C3F i
　　的确是傻话。陈明亮心想。他的情绪很沮丧。
9Z~k A[sF(Z
　　朗朗也不说话。她用手托着手里的茶杯，看里面的茶叶。

　　“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陈明亮打破了沉默。T0z O2` H jdMT

　　朗朗很配合地露出笑容。

　　陈明亮给她讲了吴芳给他讲的故事，没忘记在最后阐明自己的观点。`[!m/o3y%B~c4\]
ob&KH(@s$D
　　“她妈妈因为故意杀人罪判了二十年。很不公平。其实应该算是正当防卫，最多也就是个防卫过当。”czX+L*F._"q#@
d"Nqz7`4rr.m/m
　　“你怎么这么说呢？那是一条人命啊？”,LE9K6E6T x
)Nr \&V C'x @3o"r#r
　　“她爸爸这种败类怎么能算得上是人啊？人人得而诛之。”T6T'oB-Et[
'{SY-U#J{Y3Q"m0J
　　朗朗沉吟了片刻，“其实，我爸就是很没出息的男人。在县城出生的，一个偶然的机会写了个话剧，那会儿还是‘文革’呢，一下子就出名了。成了风流才子，少年才子，调到省里来。那时候也有追星族，只不过不像现在那么狂热。我妈年轻时长得漂亮，被我爸从好几百个姑娘里挑了出来。结果，他这一辈子就写了那一个剧本，就风光了那几个月，我妈跟他结婚以后，一点儿福也没享着，罪倒是遭了不少。我妈总跟我说她是核桃命。结婚前水灵灵的，看着招人爱，结了婚发现是硬核，黑乎乎的，难看，还硌人，再往后，把核砸开了，露出里面的核桃仁儿，才又好了。”
VaY)J*O4qu.p
　　“你就是那核桃仁儿？” ~y6A7XaA+hm8D2w3UK
$fD!m\ {oSkjf
　　朗朗笑了，“没错儿。”
dtUYcy4G
　　“你妈做什么工作的？”;tNcU(g#{ad

　　“眼下她是一家手套厂的厂长。”p1a|1VC\K)H'}
9x"rwuDx
　　“那你爸呢？他现在干什么？”Z{b/z3}!E2f%K f
fJ,A'N~@C
　　朗朗转眼看了看别处，有些不耐烦地说，“他死了。”a^v_5G!]Pl1BB

　　“死了？”P?&R$fm$T/Nq"F
'`#_'sF _L H%I)m
　　“一次意外。”朗朗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，咧着嘴“嚓”了一声，“像你讲的那个男人一样。”1@+L.L6M Yr*t
b%p!l6MU4l
　　陈明亮呆呆地看着朗朗。G5A~Q!i3^X4KQ
\&JfiS{:Lf
　　朗朗笑了，“跟你闹着玩儿的，当真了？”
A0}k:K:X5q6S)IL
　　陈明亮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，“不是……我就是……你可别吓唬我。”8H$] tr'j?T

　　“从明天开始，我换到别的地方去了。你不要再来找我了，来了你也找不到我。”

　　“为什么……换地方？”lp]}v

　　“一直就是这样的，过一段时间就换一个地方。”4`r)~/k&WQ,n

　　“……不是因为我吧？”

　　“当然不是。”朗朗笑了笑，“女人都喜欢变化，千变万化，所以男人才喜欢用妖精来形容女人。”

　　陈明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朗朗。
!u4e)gUY
　　朗朗用一根手指在陈明亮眼前画着弧线，逗他笑，“过了今天晚上，妖精就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了。”'F~qW^.WP+S

　

绿茶 2004-12-6 23:44

[size=4]32分手 [/size]
H ke5L5yW0e:q
5~x$?\N8CLax(b
　　他们在夜里十二点钟的街头分手，每次都是。朗朗没像以往那样迅速地打车走掉，她转身看着陈明亮，“抱抱我。”ToLOhU,FW

　　陈明亮很意外，轻轻抱住了她。Oo!@/P-R3K6}3D0`)l
*Oq9}3a}c]\
　　她很瘦弱纤细，好像稍一用劲儿就能捏碎似的。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。以前柳颖双臂
交叉搂住他的脖子时，他觉得她像一条蛇一样，艳丽，刺激，而又纠缠不清。u4T0hT4t,BX9WCG)W+Z
%q,GLe*t ^G+DH
　　“在吴芳讲的那个故事里，如果我是她的同学，那次谋杀就是故意的，不存在过失。”朗朗在人的怀里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句。
Uv[ _ F)r2`Bes
　　陈明亮没想到她会说这个，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话题来。D?1\K@ o`#vR
"o'R:zsEm8S"J^ l
　　朗朗从他的怀抱中退出来，她伸手招来了一辆出租车，很快地坐了上去，出租车开动后，朗朗从窗子里探出身子冲陈明亮摆了摆手，“再见。” *j*d(D5rfaV
`.AS+]#X
　

绿茶 2004-12-6 23:45

[size=4]33电话通了 [/size]

'Rb1N&_-C'eNV-z
　　朗朗临别前说的那句话让陈明亮惆怅不已。他没打车，顺着街道往前走，午夜时分的街道上行人极少，空气凉爽。&q5jq:fI
9Y9zd(l,Jk
　　陈明亮拨手机时，更像是一种习惯，没想到电话接通了，吴芳的声音传了过来，“喂？”yKkd6QPE
)n"{A]C
7u7b+jE3OT){.|H;c
　　“你……我是陈明亮，”陈明亮被她吓了一跳，“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，手机也不开，人也找不见。”b!z[cS+ak se
&c"Y]k _n'{Z}rZ
　　“我出门儿开会刚回来。”{U-u:e G Zg

　　“开会？开什么会？”.R,INS7bn8{
,[Pz o,u[
　　“笔会。”$a9x2g#Y S8@)Nfu

　　“笔会？”
aIL}4IkAd
　　“你找我有事儿？”

　　“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？”

　　“没事儿的话我要休息了。坐了一天的车，挺累人的。”+HI_2dd"y_+JIzPg

　　“哎，我想问你，”陈明亮不想这么放电话，“你同学的妈妈有没有可能是故意杀她丈夫的？她想办法激怒了她丈夫，然后和女儿一起杀了他。”
#i'l4c$|s k
　　“你疯了吗？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？”$e&a#zC(ZE\
zz;?&D`"t
　　“她整天受虐待，肯定想杀了她丈夫。”E[A|3C

　　吴芳沉默了一会儿，“不是的。”
$oA0OCb r;w ?
　　“你凭什么那么肯定？”f4Sh LS4ZDnE

　　“……因为故事是我编的。我根本就没有这个同学。要是有的话，我早就让你见了。” -i[ \b&@G(PY

vR"g6Z#n&E'G
　

绿茶 2004-12-6 23:46

[size=4]34别去相亲了 [/size]!O{,aaz']~
#R@A*E&G4J(G.ya

　　她们之间的相似之处不只是绿茶。她们能够很轻易地把人引领进一种虚拟的情境中，当别人深陷其中时，她们会突然一个转身，说这一切都是玩笑。
3J2J!h-D4I
　　像那句歌词，你把我领到井底下，割断绳索就走啦。-Lb:kAL;j,a

　　陈明亮觉得自己就像那个在井底下的哥们儿。~ [N3~ P)V

　　吴芳跟他说对不起时，脸红了。

　　“你说你这人，长得老老实实文文静静的，满嘴谎言还讲得有鼻子有眼睛的。”陈明亮叹了口气，“你颠覆了我的世界观。”gw)I P4B9B#q

　　“是你自己缺乏辨别力。”?3O.YOV6n/P

　　陈明亮苦笑了一下，“你还……有理了是不是？”
MDV3a&As"wB2QJ
　　吴芳把自己的那杯绿茶放到陈明亮眼前，“看见这茶叶了吗？”%V B7EOx.]

　　“当然。”
G3h0mS C\x
　　“你看这茶叶的颜色和形状，还有这杯水……”
n*}g6f[fhr;y i
　　陈明亮看着茶，又看着吴芳。W.@])l1DC

　　“这就是我讲的故事。”

　　陈明亮蒙了，坐直了身子，“哎，你别拿我寻开心好不好？我读书没你多，脑子没你复杂，你别这么云里雾里的，简单点儿说行吗？”

　　吴芳笑笑，“本来就很简单啊。”她从茶叶筒里倒出一点儿茶叶，和茶杯摆在一起给陈明亮看，指着没冲泡的茶叶，“这是事实真相，”又指了指那杯茶，“这是我讲的故事。”1gJ;m*D4[;W+U

　　陈明亮左右看了看，抬头看着吴芳。

　　吴芳微笑着。

　　陈明亮点了点头，“有点儿明白了。”
1Q]0jm:Ax#f@loCY
　　吴芳笑了。

　　“那事情的真相是什么？”

　　“事情的真相在我给你讲的故事里。”}M {3bc
){8FN9ENBn
　　“怎么绕着绕着又绕回来了？”
.UD{f^A
　　“不可能绕回来。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。”!G krAT u~:m
5B?D"}'eH
　　“你别老这么说话行不行？特别做作，而且……”陈明亮有些忧心忡忡地望着吴芳，“你知道你身上缺什么？”

　　吴芳望着他。
%M.n qZ \(O7ml1z
　　“女人味儿，你给男人留的印象总是硬邦邦的。”:M QJ|2D}smC

　　吴芳不大高兴：“什么硬邦邦的，你当我是死人？”
bQ4o.E `.{2OYy
　　“没说你是死人。”他看着吴芳，“你怎么回事儿你？读书太多脑子糊涂了？该敏感时不敏感，不该敏感时特别敏感……”B9d-q]T!kpY&c

　　吴芳要发作。5n3?!ue {}!A7y"U4I4g
} P)LU:u+UM
　　陈明亮摆摆手，“不是我说你，就你这样儿，再相一千回亲也不成。你得换个活法儿。”
3hH0u5t9U!t3t$K)x
　　吴芳笑了，好像就等着他提相亲这事儿似的，“我这次在杭州还相亲来着。那个人是博士后，是评论家。”
^9gZ*`&C/X!NX.D
　　陈明亮瞪着她，“你有相亲的瘾啊？左一个右一个的？”]#RO;]"X{LQ
4A4P'd#bu&H7eb{
　　吴芳脸又板了起来，横了他一眼，“你管得着吗？”_#p `%^ PR%J }

　　“我管不着，但我关心你，你说你老去相亲，老被人嫌弃，你也不怕伤自尊……”

　　吴芳看着陈明亮。,K&kE8vn
8J(X;|k(r'Az_/W
　　陈明亮有些结巴了，“我……我的意思是说，你眼前就有彩虹，干吗还要不断地去经历风雨呢？”

　　两人对视片刻。2Ipd Be

　　“你别老去相亲了，真的，你和别人不一样，现在社会多复杂啊，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？你又不像别的女人那么坚强。”:Q6~5jd!r&y8l{
F q!TeD+p/N0p;s
　　“你怎么知道我不坚强？”

　　“就凭你这嘴硬我就知道了。坚强的女人哪有像你这么说话的，女人越坚强越是轻言细语的。”*v1Q$Kg"Fu-F
J? D9j#F\1J{y
　　“看不出你这方面还挺有阅历的。”Vd!|j5_w!|4f%j {
8C'C[ Y IH%w'z5aef
　　“不是阅历的问题，是眼光的问题。我有一双慧眼。”.W#E2\u8U9M3},}
:w+s+w.{~(JE4k"W!E(d
　　吴芳笑笑，端起杯子喝水。陈明亮看着她喝水。 fb6tid}S? u T
iJi;qK0v+A
　　“你朋友的妈妈进了监狱以后怎么样了？放出来没有？”za{Rm Au\

　　吴芳放下杯子看着他，“不是跟你说了是编的吗？”
!bI8BRP'Q,q
　　“知道。你接着编给我听。”
1somc.n,a {jNB
　　吴芳笑了，想了想，“她前年就被提前释放了。”

　　“是吗？为什么？”

　　“在监狱里表现好呗。”
"{ [;aXh
　　“然后呢？”H[x)F*Y}^0u.@
Z({[} OU}D,]~D*v{
　　“她发现在十五年的时间里，世界完全变了模样儿。所有她看到的听到的，都让她觉得陌生，她患了失眠症，睡不着觉，后来神经也衰弱了，最后她和我同学商量了一下，又回到监狱里去了。” AW1}NR

　　陈明亮吃惊不小，“回监狱？” q0^&rPG,?
k`yqQ6H#^Q
　　吴芳笑笑，“对啊。她在监狱里呆着才舒服呢，监狱里有工厂，她以前是工厂的标兵模范，回去以后当了厂长呢。”j0J;|@;N*e$M/Nl*R
Fj^3B _
　　“什么厂？”K-m [B.|

　　吴芳顿了顿：“什么厂？对啊，在监狱里开办的是什么厂呢？”她看着陈明亮，“你知道监狱里都有些什么样的工厂吗？”^ Q^)W%v-W&Hx[
;Ml bw8F+Q~,\d
　　陈明亮看着吴芳的眼睛，“手套厂怎么样？做手套的？” o,tr5n,aQu2~8u
sf#M7m eQT']B6N
　　“好啊好啊，就手套厂吧。”@\ G^#?XS?H

　　陈明亮看着她，“你的朋友长什么样儿啊？”

　　吴芳看着他。0?-P6V'y!mwD!d y
0d8\6C^A0Fn
　　“我的意思是说，她在你的想像中是什么样儿啊？”
8S"gjU"E
　　吴芳沉吟了一下，“你自己想吧，想什么样儿就是什么样儿。”

　　陈明亮又想起那句歌词：你把我领到井底下，割断绳索就走啦。 &z6q1G(p3Yy"x/n{
KI.T:H/X

　

绿茶 2004-12-6 23:46

[size=4]35我去接你 [/size]
*Cb6{%xi9_

　　“朗朗辞职了……”张昊跑来告诉陈明亮这个消息。
o.Ba0Y zOeVzK
　　陈明亮只是笑笑。他担心的是吴芳也消失了。Ee uLn1E2i4@s

　　张昊让他带出来给大伙看看。qXl2x9GPQ:E
5z PdR$ATx

　　陈明亮打电话给吴芳，她不肯答应。

　　“……那是我自修的时间。”Mem&U!f(M2I[ CZB

　　“还修啊？再修成修女了。”

　　“你要没什么事儿我挂了啊？”吴芳在电话里不想多说了。;X0`0vDf||b

　　“有事儿有事儿。”陈明亮有些低声下气地说，“就不能例外一次吗？我都答应人家了，给我留点儿面子吧。”
3Qt3H\1M$h
　　“我晚上真的没空。”'yy^;Pn
Lv`j0e t V$r
　　“你就当相一次亲行不行啊？”
"tpXd{E/j
　　“你这个人……真是莫名其妙，你跟朋友吃饭要我去算什么意思？”
%DQ4j"E}.?q
　　“你说什么意思？我什么意思你现在还不明白？！”陈明亮发了两句火，又把声调放低了，“你这人怎么这样儿啊？”:DUW5c`"^k1I

　　“我本来就这样儿啊。”1Kp([ v3BD$K
z8C]Yki
　　“对对对，你本来就这样儿，有病的人是我。”陈明亮气极而笑，“可我现在找不到比你更好的灵丹妙药了，你就救死扶伤一回不行吗？”

　　张昊从办公室里出来，一脸坏笑地问他，“怎么着？不灵啊？”? Y,yK?.\
_&p.u,g9B%F
　　陈明亮冲他笑笑，“谁说的？没问题。”他朝电话里，“哎，我跟朋友约时间呢？你几点能过来？”
;M$kE0_+\:MD#@
　　“我还没答应你呢。”;~kA0k:n#m&f
kr+@F&YX9JR K0i
　　陈明亮自说自话，“八点？太晚了吧？”他抬头望着张昊，“晚点儿行吗？她晚上有两节课，下了课才能来。”)`:Yk \Q1FX!q

　　“陈明亮……” ]"RxU;s6g&I
,Zko,X1B
　　陈明亮不由她分说，“那就这么定了，晚上我去学校接你。”
,aE7J3BY
　　吴芳在电话里沉默着。5NMm+mI3E8`K#NPpy

　　“再见。”陈明亮挂了电话。
Z+Y6b/L4w$_ i-{
　　“什么课啊？”
/V#g {'r7b)h8Dn
　　陈明亮有些心虚地笑笑，“我哪知道啊，比较什么吧。”4rr'jD:z3EU
dMArJAq:w"qmn
　　张昊哧哧地笑起来，“晚上上课，还比较？比较什么？”

　　“你小子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。”

　　张昊笑，“我是吐不出来，你吐一个给我看看。”t)a#V!{8t
ZtVE#G3m.sq
　　三十六
2r7B7SSa3jE+H z
　　给你包装一下

　　陈明亮等着，吴芳从学校里走出来。g!C-R8SE*w F+V["^
(]ki(|+di D
　　陈明亮冲吴芳笑笑，“对不起啊，又把你拉下水了。”

　　吴芳没说话。
't%S1x"n l5{!B6O
　　陈明亮看了一眼手表，“我们先去商场，然后去吃饭。”TP&B2Frw2j.v

　　“去商场干吗？”a-JIC0^X MbT8^

　　“给你重新包装一下。”

　　“不用了，我这样挺好的。”
q.S@,YrAGn5A
　　“没说你不好，我只是想让你更好。”他伸手拉住吴芳。

　　吴芳往外挣脱着，“哎，你放手……”

　　陈明亮不放，盯着吴芳。吴芳不再挣扎，也盯着陈明亮。
5M7OZL5q"r.j
　　不敢去吗？陈明亮放开了她的手。Y2n,Ffu^
9I@)|3a+S2oB
　　吴芳沉默了一会儿，“走吧。”
c)_5~*c!FlH}
TIxk BFF;~
　

绿茶 2004-12-6 23:48

[size=4]36牵手 [/size]1Y s h$o,k%[6}e![9@ aL

h.T o hIZl
　　吴芳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时，陈明亮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。*a{PG9?
k Q\T#ev.B ]
　　比《办公室里的故事》更让人惊奇。(H&a-}5]0{Z0[r"Fd]-VA
3dL.v9sutZ7K
　　下楼时，他牵住了她的手，纤细的手腕，修长的手指。7]n.\ZBz

　　他们没朝对方看，也没说话。
6sx}U2d7V5Af
.a+{5JdH@)q
　

绿茶 2004-12-6 23:48

[size=4]37算命 [/size]
"ei7X|5Y7Yq.b x

　　餐馆里坐着张昊、张昊女朋友，以及男人丁和丁女友。他们一副惊异的表情看着陈明亮带着光彩照人的吴芳走进来。吴芳穿着体恤衫牛仔裤，头发不着饰物，直直地披在肩上，看上去十分清纯可人。%k5mI\)cZ3V*j~N
4Dd2v#s-}G#ChG^
　　张昊吃惊得几乎合不拢嘴，扭头冲陈明亮用口型说道：“不会吧？！”

　　陈明亮没说话。 p9Np7q:b
.IC~&a/W0le
　　张昊女友在旁边看了张昊一眼。,td c_vw`-M8x}

　　大家互相介绍，场面乱了一阵子。
Y+O$qga?|F
　　张昊握吴芳的手时有些微妙的停留，但吴芳像对待其他人一样笑容可掬地把手抽出去了。

　　几个人坐好，都是笑盈盈的，又都互相看着。尤其是对吴芳。xH$XF2Yh

　　张昊指着吴芳，对大家说：“人家吴芳是硕士呢，真是才貌双全啊。”

　　“我们喝一杯吧？为明亮和明亮的女友。”有人提议。

　　张昊赞许地看了一眼说话的人，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用形容词的？”{F"Z4sv'a

　　“一见到美女就会用了。”
b~A*B9g+T5vV
　　大家笑着，纷纷举杯碰了一下，各自喝了一口，把酒放下。Kz$hhF1jH
b o/l@r
　　张昊女友，“美女一来，男人立刻都伶牙俐齿了。”
dJ+C4~!L*m;w
　　陈明亮看了一眼吴芳，“美什么女啊？也就一般人吧。”zsL1~!h#k d-_.I
g*W rw Zbmx
　　吴芳笑笑。
|[V3E%x$^#E~U
　　“你小子，得了便宜还……”张昊有些千言万语一时无从说起的感慨。

　　他女友冷冷地在旁边接了一句，“我发现你今天话比往常多啊？”T.Y.Xv,FT9h

　　“你话也不少啊。”
Y6rU,]?0G n6k+M9b!i#O
　　“哎呀，那是我错了，”张昊女友拍了拍他的脸，“对不起啊亲爱的。”W G}5q;y?
/I8j k?.k&@-I,^
　　张昊没说话。(OK\*KPw

　　陈明亮看气氛有些僵，指着吴芳对大家说，“对了，你不是会用茶叶算命吗？要不你给大伙算算？”6vQN$T6qfF-W
%}:n^;@4_
　　“我哪会算命啊？……”
x7T!| P.G \{|]cB
　　陈明亮在桌子下面踢了吴芳一脚。
i X,{Zg6e
　　吴芳神情自若地，“最多只能看看爱情。”
J1d u7K6d]OsS
　　“就是让你看爱情。我们最在乎的就是爱情了。”Z3b1Zd/I+{Nm;A+m ]
m8Y0E+jXf(v?mh {
　　“怎么算？”qO4aVw/u(^

　　吴芳刚要说话。xvh3Cv {)V|O
"UE)`P5J!z1O7B%O
　　陈明亮抢着说，“就看看你们茶杯里的茶叶就行了。”
&}8x1d.Hf{4O)q
　　酒桌上响起一片瓷器的声音，张昊第一个把茶杯举到吴芳的面前，但张昊女友随即把杯子压到了张昊杯子的上面。

　　张昊女友扫了张昊一眼，张昊把杯子拿回去了。F,wbKy*k
(O'emF.W0zPl
　　吴芳看了一眼茶杯里的茶叶，又抬眼看了看张昊的女友。
fg9h&DT~g
　　张昊女友盯着她。W8VZp.DgiaDi
$Y@LJ"@x_R w
　　“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。”吴芳把目光放到茶叶上面，思忖着慢慢说道，“也很有手段，善于把握男人的心理，让男人按照你的意图围着你团团转；但你做事情太急于求成了，太急躁，能很快地征服男人，也能很快地露出自己的破绽。实际上，你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女人，感情方面总想巧取豪夺，难免会让男人反感，他会慢慢努力摆脱你。总而言之，你是那种能让男人一见钟情的女人，但不适合和男人长期相处，很难获得持久不变的爱情。” p-^*J2`RT
Hr;Dn-x
　　场面安静下来。只有桌上的火锅汤在沸腾。6LY@`;V1Yh&nG
D u-^_9R2E_
　　张昊女友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，她把茶杯拿回到眼前，盯着看了一会儿，故作轻松地对大家做了个鬼脸，“看来，我得赶紧把自己嫁了才行。”%h+xky)b9gXg5uj

　　“那也没用。形式改变不了命运。”吴芳淡淡地说道。:Lg5P],A)^5~5B
#DwrR~e-_
　　张昊女友终于绷不住了，“什么是命运？这几片破茶叶？”

　　“有些时候，命运就是几片茶叶。”SD$qC#_d

　　陈明亮在桌子下面踢了吴芳一脚。

　　吴芳转头看着他，“你踢我干什么？”Qa\NaB7IF7g2H

　　陈明亮脸红了，面对着众人的目光，尴尬地笑笑，“你看你……”

　　“不是你让我看的吗？”她转头冲张昊女友笑笑，“别当真啊，刚才是我跟你闹着玩儿，瞎说的。”
T-t N/m#R.S
　　“我本来也没当真。”
0w#f r2OKr-A
　　“那太好了。”

　　陈明亮端起酒杯，“我敬大家一杯吧？”
jb"I0i-i.n|
　　大家纷纷举杯。
#H S"JIyi
　　陈明亮特意和张昊女友碰了一下杯子。 #D+hFS5K%w

"C}t#mZ oJ(m g:q(A
　

绿茶 2004-12-6 23:49

[size=4]38再来五瓶 [/size]+Lda}@J1klm
R/S%@*OAo
t`n&kkTh
　　这个夜晚很多事情都变得不对劲儿了。失控。l(H8l"ceo0Z3^o7U
nS%m kv#f
　　张昊女友不断地举着杯子跟陈明亮干杯，她的情绪很激动。]7v6E-T#s|c!|^]

　　刚把酒喝掉，她又把杯子添满了，“陈明亮，再来一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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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张昊看了她一眼，“你别再喝了，行不行？”

　　她看都不看他，只盯着陈明亮，“来，干杯。”

　　“求你了，我真的不行了。”

　　“你干不干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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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陈明亮看了一眼张昊，无奈地举起杯子，“最后一杯啊。”.h5m](aw8h(|;c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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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两人把酒干了。

　　张昊女友又去拿酒。/lFT*zA8zT[

　　张昊挡了她的手一下，“没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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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张昊女友招手叫道，“服务员，再拿五瓶啤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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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张昊把她的手拉下来，“你疯了你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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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才疯了呢？我们出来不就是吃饭喝酒的吗？”^{ s,u-AO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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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别太过分了你。”%A4I.mY7a_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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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谁过分了？”她冲送酒过来的服务员说，“把酒全启开。”

　　“别启别启，我们不喝了。”G+im)i\+wSE

　　“谁说不喝了？你不喝我还喝呢。启开，全启开。他不付钱我买单。”i(f:P'`b(Z

　　服务员把酒启开，走了。L+O*O%u)x

　　张昊女友给自己的杯子倒上酒，又给陈明亮倒上酒。2LdV;og+P`

　　陈明亮赶紧用手挡住杯口，张昊女友不放弃，把酒直接倒到陈明亮的手上。陈明亮无奈，把手拿开了。

　　张昊气得说不出话来。LKEG7a.O

　　“来，陈明亮，”张昊女友笑嘻嘻地冲陈明亮举起杯子，“干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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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真的不行了……”$H"r3f6c&c@j+s

　　“你他妈不干了你没种。”8ka3{ XJD aC

　　陈明亮看看张昊，他脸色铁青，坐在他另一侧的吴芳却什么表情也没有，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统统与她无关。陈明亮把酒喝掉了。cVv/`u%LR.ud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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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张昊女友也把酒喝了，伸手又去拿酒瓶子。

　　“我求求你了，别再折腾了，行不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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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张昊女友没理他。倒满自己的杯子，又给陈明亮倒。

　　张昊把自己的杯子放到女友面前，“来，给我倒上，我跟你喝。”V${Ci'A1KNsS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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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跟我喝我还不跟你喝呢，我今天就想跟陈明亮喝。来，陈明亮，干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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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真不行了，马上就要吐了。”:LWc hK+^5m-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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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不喝你他妈没种。”

　　“我没种，我没种行了吧？”aZ'EN"`z} uZoa

　　张昊女友看了他一会儿，笑了：“好吧，你没种。把酒拿来，我替你喝。”她伸手想把陈明亮的杯子拿过来。

　　陈明亮拿着杯子躲开了，他看了一眼张昊。 nrC@:Ar

　　张昊伸手在女友肩上搂了一下，“差不多就行了，好不好？” I!V UV ^+B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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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不好。人生得意须尽欢，莫使金樽空对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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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别闹了，行不行？”张昊的耐心用尽了，声调高起来。1k.?@VC-{1{

　　“你冲我叫什么叫？我最烦男人冲我叫了。”IE&U8n0a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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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张昊看了看众人，强忍着，“行，我不冲你叫，你乖乖地坐一会儿。”

　　“我怎么不乖了？我这么喝酒是为谁呀？还不是为你吗？你喜欢人家陈明亮的女朋友是不是？我成全你，”她小声地，仿佛密谋似的凑近到张昊身边，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，“我把陈明亮喝趴下，喝没种，这样你才有机会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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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张昊伸手拉了女友一把，“越说越上脸了你是不是？！”aJ+t%za$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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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众人赶紧把张昊拉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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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陈明亮拉了张昊一下：“你干吗？”qy.Z V5V{M5h7Q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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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张昊女友愣愣地看着张昊，借着酒劲儿笑了，“谁上脸啊你说谁上脸？我怎么了我？不就是想喝杯酒吗？这愿望很过分吗？”2C6P*^[D;j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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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沉默不语的吴芳突然举起酒杯，“来，我跟你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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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大家吃惊地看着吴芳。5Q1X+s6F!EC

　　张昊女友也看着吴芳，以及吴芳的酒杯。她笑了，把自己的酒杯放下了，“不喝了，再喝，我亲爱的该不高兴了。”张昊女友在张昊鼻子上刮了一下。

　　张昊把她的手握住，对吴芳解释，“别理她，她今天真喝多了。” Y;Mg1U6mE

　　吴芳笑笑，“刚才我是跟她用茶叶闹着玩儿的，你们可千万别当真啊。”

　　“这事儿怨我，是我先开的玩笑……”陈明亮说。?AQ5hL"Z{4]HW

　　张昊笑笑，“没事儿，真没事儿，我压根儿就没当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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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当真。”张昊女友摇晃着摆摆手，她冲吴芳笑了一下，“你算得确实很准。特别准，真的。” b"E3q Zp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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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茶 2004-12-6 23:50

[size=4]39我们得谈谈 [/size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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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把吴芳带来吃饭是一个错误。}2@-j9pWS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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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他们从商场出来时就应该单独找个地方谈谈。

　　他有太多的话想说了，但反而一句也说不出来。就像发生意外时，大家都从一个地方往外挤，结果围在门口成了一个结，谁也走不掉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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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他太激动了，有些不知所措。结果这火引到别人身上着起来了。张昊的女朋友成了垫背的人了，那些失态的举止原本是要发生在他，或者吴芳身上的。#Z,~z6A f8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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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吴芳坐上出租车，这回陈明亮没犹豫，他飞快地拉开车门也坐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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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干什么？”吴芳问。*a?S9dM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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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们得谈谈。”陈明亮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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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还有什么好谈的？”她幽幽地说了一句。n%Z8f3]s[ r [$e8FN

　　他不开腔，手紧紧地攥成一团。 ]7T+?!d)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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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茶 2004-12-6 23:51

[size=4]40朗朗在哪里？ [/size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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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陈明亮让司机把车开到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咖啡馆。

　　他们——确切说是陈明亮——要了两杯茶。\yhS:yj]p4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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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朗朗现在在哪儿？”陈明亮问。;D1PZ zJ%b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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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谁是朗朗？”吴芳问。

　　陈明亮笑了笑，“你说呢？”

　　“我不知道。”吴芳说道。n8c'nzD8\8d.\P%\

　　她今天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。她板着脸时，不像往日的吴芳，表情严肃得到了刻板的程度；她浅笑盈盈时也不像朗朗，眼波荡漾时让人心神俱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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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陈明亮想起他以前听吴芳讲故事，然后又把同样的故事讲给朗朗听。他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，却像乒乓球一样在吴芳和朗朗之间跳来跳去。;y0zn N,eSW0P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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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他笑起来。哈哈哈哈哈哈。别人会以为这是一个喝醉的人发出的笑声。

　　但不是。刚才喝的那些酒像咖啡一样，不，比咖啡更令人醒神。他从来没这么清楚过。从来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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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哈哈哈哈哈哈。他想自己，越想越好笑。天底下没有比自己更好笑的人了。他的笑声听上去不像自己发出来的。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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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别笑了。”吴芳说。陈明亮还笑，他笑得几乎收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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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，轻轻叹了口气，“你这个傻瓜。”…………_+Z2I$V7{C-kOK2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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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全文完---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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