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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岸河边 2006-8-30 22:37

千里同月光

千里同月光mhWK V"~C-c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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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：2004-9-28 17:06:27 　　作者：风柜来的人　　来源：闲闲书话 Zp)\8VUV

　　前年在上海，买到一张叫《山上的孩子》的CD，似乎是国内一个著名的儿童合唱团录制的。CD封面是一幅油画，画上是两个少数民族的孩子站在山岗上，如没看错，应该是苗族的孩子。当时在音像店买的时候没注意，回来听才知道里面有一首《月光光》，是首湖南民歌，又称《了罗歌》，歌的前奏里有：了罗，了了罗……：

　　　（1）月光光，亮堂堂，开开后门枇杷黄。 $QBBFmJM|3{
$S:|3hE4f*X
　　　　　　哪有枇杷不吐骨，哪有父母不爱郎！ 6`$YD\kbDjk-Rq
Y R6V-|a'J+k(U"b)z0?!L
　　一听之下，竟然恍惚不已，儿时所念的童谣便上了心头。我小时候，也念过一支叫《月光光》的童谣，时隔长久，只记得开头的几句。去年年底，家乡的一个朋友送我一本家乡出的《上园村志》，里面收录了这支童谣的全文，我看了倍感亲切。抄录如下：
(Ct%dozj!S4d
　　（2）月光光，光亮亮，读书囡儿望亲娘；
-f x {:_7yHMl$n
　　娘也好，爹也好，担担麻糍请阿嫂；
i'd#P5_L IB
　　阿嫂踏一脚，踏个扁嘴鸭；Mjl z4Hm
5H#xuW v%Q;oA
　　鸭吤干？鸭养卵；

　　卵吤干？卵客吃；2v4Xy1G`
jdX8i&R3s7UH'b
　　客吤干？客打油；H,y%x~!c,C
aK,VHxJ ]'Z-ok2q9^
　　油吤干？油点灯；

　　灯吤干？灯陪月；
8Ei#IH[0[p%q#e~4Ek
　　月吤干？月上山；

　　山吤干？山抽草；9Dn hV{
F't%SV(l
　　草吤干？草牛吃；

　　牛吤干？牛耕田；
8e"_l7S'v/Y
　　田吤干？田种谷；ka F1v}hx4z

　　谷吤干，谷人吃； uW;e v!Y{Y.Cb4h

　　人吤干？人生儿哺子做状元。

　　童谣里的“吤干”是由温州方言音译过来的，意思就是“做什么用的？”童谣采用了顶真的手法，朴素俏皮，由生活点滴说起，转个大弯子，最后表达了父母望子成龙之心。我当时就感慨，浙江湖南，地隔千里，然谣曲之风，竟如出一辙。可见天下父母爱儿之心，原无分地域，一样伟大。D;k'Apx+w_

　　也不知道为什么，自从买了那张《山上的孩子》，《月光光》这支（同名）谣曲竟然不由自主地撞进我的眼里，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开始注意这支谣曲，先后收集了不少。这些谣曲一部分在我的文档里藏了一年多，因为以前压缩过，所以差点都忘了。这几天整理文档，解压后看到它们，突然起个念头，用搜索引擎找找，看看还有多少以“月光光”开头的谣曲。一查又查到许多，令自己都惊讶，于是做了一个小小的整理。
R-G V@7B~6N a
　　先是去年，网友散步的鱼写了一个叫《月光光》的小说，里面引了一支《月光光》：
;O;ty E$?
　　（3）月光华华，点火烧茶。u0_x|}{-Sl D
4jn B"U1il!LZ
　　茶一杯，酒一杯，嘀嘀嗒嗒讨新妇。
^MI1pL&s0}OJ
　　讨个新妇矮墩墩，蒸个饭子香喷喷；V X$r)Sn_E

　　讨个新妇高喃喃，挑担谷子好清闲；
-c]/n9Hf3B| ^-V
　　讨个新妇笑嘻嘻，三餐唔食肚唔饥；Mi$wo(F(Y
w(\;\'nw] ]|
　　讨个新妇嘴嘟嘟，欢喜食甜也食苦。

　　食得苦，唔怕苦；@o_:d^Uk
(L'Xz![h)g
　　唔怕苦，脱得苦；

　　脱得苦，有福享；'LAHV'Y1Cvg)m Kb

　　有福享，要回想。
v.S0U^_@8e;w
　　因为散步的鱼是河南人，当时我便以为这是支河南的谣曲了。那知，最近看到一些关于客家人的资料，才知道，这原是一个客家谣曲。前面部分可见民俗，最后几句，看似平淡，却说了生活里一些朴素的真理，而这些真理，也是我们小时父母常教育我们的，念来动容。（顺便推荐一下散步的鱼的小说《月光光》，里面有我自上网以来看到的最鲜活的语言。）1bG.a+f9A

　　几乎同时，我看到台湾女作家朱天文的小说《炎夏之都》里，又出现了一支《月光光》：Wgj5Vl6]
T i&_uC7CX7Bt
　　（4）月光光，秀才郎，
:Vr+O/n^
　　骑白马，过莲塘，:h0t1S&]Cj

　　莲塘背，种韭菜，
F |bMK#U'?[:h
　　韭菜花，结亲家，4k(O'c"Uoh,W%X
^FhXuG]K
　　亲家门前一肚塘，
2k9QPK7iW^D,]$m4]
　　放的鲤鱼八尺长，}mY_I-~
!Y6R X] U x5V0S
　　长的拿来炒酒吃，
!NC(`U(}d
　　短的拿来给姑娘，
BZ|pE9vk1o
　　给姑娘，矮蹲蹲，8G*Zr-}3B$h9Q

　　晨早起来打屁股，%H9~Y z8? jA!kjt
P2bo2b#Z(?^9BV
　　打得屁股绵啯啯，

　　鸡公鸡母吃了咯咯咯，月光光……
Dx/^d!H-@x'f
　　这支也是客家童谣，颇富生活情趣。我仔细找了一下客家的《月光光》，发现同开头的谣曲，到后面竟然能化出许多个不同的版本。如：4M]E!k M
K)^ vd4bO] _
　　　　（5）月光光，秀才郎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骑白马，过莲塘，
;[C`8j4j"G{H
　　　　　　　莲塘背，种韭菜，9`$_s*qL\9i-m
y1R7ZKL#G
　　　　　　　韭菜黄，跳上床，}/\;w|1X R&S
!i$u;Dpz8e
　　　　　　　床无杆，跌落坑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坑圳头，看黄牛，
em7d`-q6^R
　　　　　　　黄牛叫，好种（养）猫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猫头鸡，好种鸡，
nZ#D5q;['YPp3U"ZNz y
　　　　　　　鸡入埘，如唱戏。H)W9BFb Is(w]7h
On^&o }7[
　　　　　　　唱戏唱得好，
Y`4hH ~ go%?
　　　　　　　虱嬷变跳蚤，I%U%Qo$t Xbe"r%B

　　跳蚤跳一工（一日），

　　虱嬷变鸡公，\qvvG$l
8\%~v-pd.xR
　　鸡公打目睡，
`E#p;Z"~-x0uDSR
　　天龙走得脱。
h!lm|9{!|4V9g
　　天龙走忙忙，$$C9ts4uW']|

　　撞到海龙王。
"bib tm U~
　　再如（摘录）：

　　（6）月光光，秀才郎；aMU ?Y:U_
u1j%~H)Oc
　　骑白马，过莲塘；$Y]J#xuX
LQ L/m~e
　　 ……

　　放条鲤嬷肚里做学堂。
6pjU$E7?-iE3`G6uF_
　　做个学堂四四方，
{Ab3AJZz]
　　兜（拿）张凳子写文章……
%h g;Z `&{3}a+~
　　再如：

　　 *?p%lk9@(Ta
%f&?]:kO|.sI/h
　　（7）月光光，秀才娘；

　　船来等，轿来扛；
5V3Kk'@#pM0q
　　一扛扛到河中心，5jLwC:^

　　虾公毛蟹败观音.@1zl!m3P&["@,u@We z0Nw
*E!XtZ+q*h$Y'D
　　观音脚下一朵花

　　拿到阿妹转外家
tw{8t/J
　　转去外家笑哈哈 Q1@XM#nt`L P

　　谣曲（5）主要是通过语言的谐音、押韵教会儿童说话并认识各种动物。谣曲（6）则更直接地说明客家人崇文尚学的风气，从谣曲里能看出他们对教育的重视。谣曲（7）和前面几支放在一处，就更显出有趣来，“秀才郎”变成了“秀才娘”，但一样地语句通俗，句尾压韵，富有音乐性。
-B?Ohxx
　　同名的客家谣曲还有一首，唱得也是动物，但和谣曲（5）相比，用的却是拟人的手法，活灵活现。谣曲中所述各种动物的工作，正是旧日农村生活的写照，可见当时农村的和谐气息：

水岸河边 2006-8-30 22:38

8）月光光，树头背，

　　鹅凯水，鸭洗茶，
1W5vYE6aT
　　鸡公砻谷狗踏碓，狐狸烧火羊炒菜，
:\iyZ\h
　　猫公走去检鲁箕，小偷偷食烙疤嘴。(rRq%F8H

　　“客家”是中华民族极其特殊的一个民系，福建、广东、广西、海南、台湾、江西、四川、湖南乃至贵州，都有他们的分布，尤以东南沿海为多。史学界一般上认为客家先民是中原汉人，历史上由于受到边疆部族的侵扰，逐步南下，继而再往南，往各地分散迁徙，最后形成客家人散布各地区的情况（详见罗香林著《客家源流考》）。在收集这些《月光光》谣曲（后面还有多支）的过程中，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：除了两支我家乡温州的谣曲（一支是谣曲（1），另一支我后面会说到）和少数几支无法得知流传地区的之外，我能收集到的《月光光》谣曲基本上都出自有客家人分布的地区，具体说来有福建、广东、台湾、香港、湖南和海南；即使是我家乡所有的两支《月光光》谣曲，也很有可能和客家文化不无关系。理由有二，首先这两支谣曲流传范围是浙南的瓯江和楠溪江流域，而这一带的畲族和客家人又有极其密切的关系（详见蒋炳钊著《试论客家的形成极其与畲族的关系》）；其次，温州古代由中原南迁的汉人数量也不少，如我的祖先就是。当然，我写的这篇小文字不是论文，大可不必“大胆假设，小心求证”，最好是由我的“大胆假设”，引来方家的“一起纠正”。不过我下意识里觉得，《月光光》谣曲大有可考之处。

　　也正是因为上面的缘故，我无法一一考证收集到的一些各地的《月光光》谣曲，是不是在客家人中流传的，只有按它的流传地来说了。先说福建：hn$A9\T]&zb

　　（9）月光光，照池塘，

　　骑竹马，过洪塘，2e,lu3Kn{B(\{}G

　　洪塘水深不得渡，3|,m!Ax|t n,e
j/larNKv-w#c
　　小妹撑船来接郎，
6U#} VU7vj4[c:T
　　问郎短，问郎长，$gP*K'F9u&dEor
i;lZo4J.~Q c
　　问郎出去几时返？ -A?q(\(i0l8|
p1})iK~x&mj0Nd
　　这支小调是电视剧《三坊七巷》的主题曲的，也叫《娘子撑船来接郎》，原本是福州的一首民间歌谣，应该属于情歌一路，只是用到了电视剧里，“娘子”就变成了“小妹”，实则还是“娘子”更趁合“郎”。说的是以前闽江上没有桥，渡船女问出门的情郎几时回来。谣曲中的竹马现在是看不到了，但“青梅竹马”这个成语谁都知道，因此，此类的谣曲也可说是传统中国的一个小小留念。还有一支，从谣曲中的“漳州”二字，我们就可以知道，它流传于福建漳州一带了，很是活泼：%q:{e4X;n

　　（10）月光光，月亭亭，

　　行暗路，过田塍。l3O2v v,]qt7N4x

　　田塍一壑水，清溜溜，6~4hxc&V^{8CdW
4n|AO |q;\:T
　　撑船过漳州，9y5D)y!]0K
pG`]Gi+P6F.A
　　漳州一尾鱼，

　　鱼头请亲家……

　　我能收集到的《月光光》谣曲标明是台湾本地制造的没有，一般认为台湾民谣是大约在16世纪初随闽南移民传入台湾的。大致可以分为童谣、情歌、劳动歌、生活歌、故事传说歌、习俗歌、劝善歌和乞食歌等。童谣的流传极为广泛，几乎所有的闽南籍台湾人都会哼几句儿时学的“月娘月光光，起厝田中央”。事实上，台湾有许多种《月光光》谣曲是毫无疑问的，朱天文的小说，余光中的诗歌《月光光》以及周华建演唱的和许美静演唱的歌曲《月光光》都是影证。而我所见到的《月光光》谣曲一般上多是以“月光光”开头，独有台湾，经常是以“月娘月光光”开头，下面的文字又和别处相同。N RAM f`
(t e"q/V\6i.{0g
　　浙江温州还有一支《月光光》谣曲，流传于有着许多古建筑的楠溪江流域：1P0Z6y?P&C(V
X0e\KJF
　　（11）月光光，佛上堂P.Br1Q.SP+]$d,A$Pn
6`&fp3vL]x
　　芝麻盐，配天光

　　紫带豆，配日昼
W&g.[*U@.g
　　咸菜干，配黄昏

　　这一支我可以详细解释一下。芝麻盐、紫带豆和咸菜干都是以前温州穷苦人家常吃的食物，因为都是咸的，所以能放很长日子。“天光”、“日昼”和“黄昏”分别是早晨、中午和黄昏的意思，但在这里，当以早饭、中饭和晚饭解释。“配”在温州有两种意思，基本上是“菜”的意思，一为名词义，比如“吃菜”就是“吃配”，二是动词义，这里取动词义，是用来“配”饭的。我看到这个谣曲时感到很亲切，虽然我小时，家里已经过了最困难的日子，但现在读这首谣曲，依然有提醒人不忘本之意义。

　　广东的《月光光》谣曲不少，早些年我们听到Beyond所唱的就是由广东民间谣曲所改编的：

　　（12）月光光，照池塘，

　　虾仔你乖乖粉落床，
)Zrsk.H'[eff
　　听朝阿妈要赶插秧罗！
Th1o0d*[$Gm{K
　　阿爷看牛要上山坡，哦哦哦，
QUm:n{@fn
　　阿仔你快高长大罗，0C%f[x oK\y;akQ

　　帮手阿爷去睇牛羊, 哦哦哦……

水岸河边 2006-8-30 22:38

月光光，照池塘，Y:[[2Wd}

　　虾仔你乖乖粉落床，
"l$D-H.C)l
　　听朝阿妈要捕鱼虾罗!

　　阿嫲织网要织到天光，哦哦哦，
*@~%i0P3mCP8U]Cf
　　虾仔你快高长大罗，

　　撑艇杀网就更在行，哦哦哦……

　　“阿妈”的心思显然极苦，一方面要做工，一方面又挂记孩子，只好希望“虾仔你乖乖粉落床”，舔犊之情，昭然可见。而Beyond所生活的香港，也有一首特殊历史情况下产生的《月光光》谣曲：
jXk&R;t]d9?
　　（13）月光光，照得港，3P`:iO%w
cxe;dyM
　　山塘无水地无粮，!N3m){*F{JD
m B se|"kv.ER
　　阿姐担水，EP&o u;^l%R{7Z

　　阿妈上佛堂， 1N&Dc,rE1y#T&]'av

　　唔知几时没水荒。
9vYU?L#_/jH
　　香港三面环海，年降雨不均，又无湖泊，河流调节，淡水奇缺，长期制约著经济的发展。香港人长期饱受著缺水之苦，历史上曾经历过多次缺水危机，这种情况直到引了东江水过去才得以解决。现在香港人不愁吃水问题，估计这支谣曲也被人遗忘了。7~ zf'{&l
%o!Kf/?Yi{ M
　　广东的《月光光》谣曲中，以槟榔做引子的尤其多。敬槟榔是旧时广东一些地区的一种礼俗。敬客的槟榔得先用槟榔铡（一种专门铡槟榔的小铡刀，现已很少见）铡成几粒，一粒槟榔肉称为“一口槟榔”。过去许多广东人很爱吃槟榔，把它当作口果，一刻不离。钟敬文写过《啖槟榔的风俗》，专门介绍广东人吃槟榔的风俗，文章里还引了一支《月光光》谣曲：:^~?&U2i`J
(F a m.V)R~8w
　　（14）月光光，照地盯。|6K'h:KL+x J'?wh
lK Y2T9Jn6? zd
　　排靠椅，捧槟榔。
Om }.e`9s#L0a-b
　　捧被爷食爷欢喜，

　　捧被奶食奶心凉。6aB`%z }&|7\;f$L1f
}F/c&c/X4Hm
　　除此之外，广东还有一支《月光光》谣曲，起头相似，到后面又化出两个版本：
q'S4|DRB5kQ]d
　　（15）月光光，照地塘；
rx,kyv}"j(y
　　年卅晚（年三十晚），摘槟榔；\#Y;z8cuL9D

　　槟榔香，摘子姜；5l7\{/o9J

　　子姜辣，买菩达；,W;F.X9c$s*Ou9K#V
`K0mI*Q]"l
　　菩达苦，买猪肚；
^)e D)o#BZUw
　　猪肚肥，买牛皮； Guj+UI4WS
#Qo1~J;J*~,NVJ
　　牛皮薄，买菱角；

　　菱角尖，买马鞭；H;h5xN#Wk in
I.X!raQ`1}L-E.D
　　马鞭长，起屋樑；
H"ek+?,x
　　屋樑高，买张刀；1[;B8Mv"HX

　　刀切菜，买箩蓋；/A _~#I PJ V5w/nX

　　箩蓋圆，买只船； "j|S(}7sV H
7v"w;Cw2y*BOn6O
　　船沉底，浸死两个番鬼仔，一个蒲頭，一个沉底。
E$S,\t5C
　　（16）月光光，照地堂，/s+} d*kZa b

　　年三十晚，铡槟榔。;X)d I7hh*hP5S(M
4^k9IeAV%T
　　槟榔香，嫁二娘，

　　二娘头发未曾长。9Y!iN"z1W+_
$FII Zh1l(jD\"wR
　　过得两年梳鬓，c,y{|+H

　　的的打打娶新娘。
,{5\ l\E
　　谣曲（15）最后落在抗击“番鬼仔”上，有唱曲解气的味道，所以我估计它的创作时间可能是在鸦片战争之后。谣曲（16）是流传于德庆地区的，德庆最爱槟榔，可见民俗。

　　还有一支，我不知道流传地，但估计会是广东的，因为谣曲里有“公仔”，如果我没猜错，这个词应是粤语里的，是男孩子的意思：I5_'r4w0Y'W
u7mxv$S7z1e
　　（17）月光光，

　　月黄黄。T f4^HA*w
:h#M\xd|p+k
　　照篱照壁照花园，

　　照个公仔出花园。

　　海南的《月光光》谣曲找到两支： 7V7P$`T:o$T;H
rP,U9?Y_
　　（18）月光光，提支灯笼去行村。1Y.@.R#n5yL`
0ndM%G!Lo4d_
　　不怕神，不怕鬼，
/fI:UKf$H%[6r
　　只怕老婆不开门。,j}3@ vkV;?)HfX:nI
.R\&~!\&h6@r Q
　　（19）中秋夜昏月光光，哥妹相引去轮村。d,b VhU(z
V2XCNBpd'X9O
　　好比鸳鸯成双对，形影不离永相随。2B L s+r?jYS
t b1SXXo
　　谣曲（18）极俏皮可爱，谣曲（19）则是属于情侣的，偷偷约会，情深意切。这里的“行村”与“轮村”，意即在村子里散步消闲，由此也可见旧时的乡村生活的风气。

　　上面写到的十九支谣曲，都是基本可找到流传地的，还有几支，我就没办法找到流传地了。现全部抄录于下：
^:uZ?*wrd+kXz
　　（20）月光光，照谷场，O(dy:v#sL?S5j
pX9]&H#Wh
　　　　谷场上，农人忙。)R`"|i3s,\NUK{;i

　　　　今年稻谷收成好，
D*`jk"d o
　　　　家家户户乐陶陶

　　　　
B^4q:_7e l8g@0m
　　这一支有农家乐的味道，想来也是流传于南方的，北方可不大种谷子。
J.ue/\/eQ3FO
　　（21）月光光，照着池，
0V:N/bP|3xk:m N
　　照见姑嫂在池边；
nKp5t F#DK2j
　　姑在学写字，嫂在绣花枝。

　　月光光，照着坑，u-p!v2w)TP+_!b@RR&xg:a

　　照见姑嫂在草棚；
,y"{]BX|2x3\*[
　　姑在学画人，嫂在纺纱忙。5A?"oIq7Z

　　这一支我最为喜欢，读曲如见图画。看起来词义浅白，但这凝练的口头语，却有书面语所有的生鲜气。

　　（22）月亮光光，
zC-k^V)w `Ma
　　装满筐筐，
`G'O!SzL:U+}1rx
　　抬进屋去，

　　全都漏光。

　　这一支极可爱，估计现在的小孩都知道，据说是印在幼儿图书上的。

　　（23）男唱：八月十五月光光，5d9l:~4p-J
)r"lT.h,o M
　　月亮光光照哥房，

　　照见哥哥件件无，

　　破碗一个筷一双。

　　 I8^Y)}tn7fV
d7YN+IOG~2A0@/h
　　女唱：八月十五月光光，
mdoe!mM2a4O0mw
　　月亮光光照妹房，
#zqy~ QAb\1r
　　照见妹妹样样有，

　　多个枕头少个郎。;x4e]L&tgSM5s
JKU MQ U\o!j
　　这一支的原名应该是《相恋》，男女对唱，为民歌无疑。
i/j J!|l:YQ
　　（24）中秋夜，月光光，{4Q],@Q b`

　　家家户户赏月忙。

　　吃月饼，分蛋黄，/ps"Z5AA

　　一家老少齐团圆。
LSnqv$`.z%xaD
　　找到这支是最有意思的，因为它是一条手机短信息，所以也可见到它的俗白无生气，不过用意还是不错的。-l2P/WLH~6e

　　另外还有两条零碎的，是用搜索引擎找的，也把它们抄录下来，或许有人能补上来：

　　（25）月光光，照厅中。公喝茶，婆吸烟……
oHTP%q(x6un
　　（26）月光光，照地堂，年十五，团团转……

　　我所收集到的所有《月光光》同名谣曲都已抄录如上，通过比较分析，便差强得出这样几点印象：

　　一：就题材而言，基本上可归纳为五种：IW ? ~"l)MdXP

　　1）父母之爱。如谣曲（1）和谣曲（2）。由于旧时人们总是望子成龙，所以其中采用的一些名词有直接的教化作用，比如“状元”，“秀才郎”。当然，也有更为朴素的思想，比如谣曲（12）就是希望孩子长大能“撑艇杀网就更在行”。
1^Kd| a
　　2）启蒙教育。如谣曲（5），就是教孩子认识各种动物。但是要是认真说起来，除了一些涉及男女情爱题材的谣曲之外，直接面向儿童的谣曲，都有启蒙教育的作用，这些谣曲用词浅白，基本上都是民间语言，极有生气，句尾压韵，富有音乐性，易上口。小时候学了，老了也未必能忘记。

　　3）男女情爱。如谣曲（9）和谣曲（19），这两支还极婉转，还有《诗经》遗风，用了比兴手法。谣曲（23）中的女唱部分就极大胆可爱，直白倾诉，可见人的天性的光辉。

　　4）有关节日。如谣曲（23）、谣曲（24）和谣曲（26）。

　　5）生活情趣。此种题材比比皆是，几乎每一首都可归到此种题材里。这些谣曲里述及的一些人物、事件和事物，在现在的中国，大部分已经消失不见。
T XZ { ?Xaa
　　二：这些谣曲基本上又以童谣为主。我之所以称之为谣曲，是因为有一些的确不是为儿童创作的，具体地说，有童谣，有民歌，有小调。其中一些都已经被谱了曲，早已传唱四方。

　　三：这些谣曲基本都流传于沿海地区。这一点很有意思，我还没想清楚。我尝想过，海边的人喜欢看月亮，比如在我的家乡，每逢中秋，必有许多人到海边看潮水和月亮。但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呢？另一个令我想不通的是，我所找到的《月光光》谣曲中，竟然没有一支是李白式的借月思人之作。

　　中国人的破坏欲使地面上的一些古老陈迹都不见了，所以书面和口头的种种陈迹都显得弥足珍贵。在这种情况下，保留这些谣曲极具意义，至少，对我们的孩子是一种负责的态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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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同月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