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雨 2004-11-5 13:35
陶瓷杯的爱情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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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刀疤都是来自景德镇九段烧,因为缘分来到同一个小县城。和我们一起的还有我们的兄弟姐妹,起初大家都在一个茶馆,这里天天高朋满座,我们品茶听戏,着实过了一段风光快乐的日子。后来,由于街道改造,茶馆几经易手,如今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饭店,兄弟姐妹更是离的离,散的散,只剩下我和刀疤了。k1K@j(v*I9G|
叫他刀疤是因为他脸上有一道疤痕,那是一个毛手毛脚的服务员清洗时碰裂的,为此,每逢客人来时,他总是自卑地躲在一边,我想,我就是从那时开始喜欢他的,当他沉默的时候就像一个思想家,成熟而稳重,身上的青花松竹梅纹放出迷人的光彩。从他的追寻我的目光里,我知道他也喜欢我,虽然直到现在我也弄不明白,到底我是喜欢他,还是着迷于他的忧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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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不通的事情就不用再想了,我的头脑简单,只配让人类把玩,不像人类有那么复杂的感情,我只是一只仿古的陶瓷杯子。 (x9~CWp
小饭店的生意虽然不错,可是如今人们都爱用一次性的纸杯,更何况我们是两只相同花色的杯子,无法凑成席,于是,我们每天都相依偎在壁橱的角落里,时间长了,都落上了淡淡的灰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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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疤说,如果能这么过一辈子该有多好!'\Mq4iAEQ ]O6f
我问刀疤,一辈子是多久而久之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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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疤想了想说,应该是喝完好多好多壶茶那么久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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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不是因为云,我想我们会一直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。直到现在我仍记得她当时的表情,天真无邪如同发现了一件宝贝,拉着她身边的男孩大叫:“墨,快看,好别致的杯子,咱们用它喝茶……”于是,我和刀疤被取了下来,洗去那层蒙在我们身上淡淡的灰,泡上了刚上市的新茶,一股清香泌人心脾,突然问我有些目眩,仿佛又回到了茶馆,闭上眼睛耳边就响起咿咿呀呀的戏曲,兄弟姐妹的碰撞声……多么美好的日子啊,一个杯子被束之高阁,就像一把古琴无人弹奏,那是多么大的悲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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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这个叫云的女孩推到墨的面前,只是一个细小的动作,不难看出她一定很爱他,因为她愿意把残缺留给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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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不停地摆弄着杯子,一会儿看看我,一会儿瞧瞧刀疤,对墨说:“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一对情人,我害羞的低下了头,却看见刀疤深情的目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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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瓜,你的想像力还挺丰富的,喜欢就拿一个走吧,让老板多算点钱就是了。”]^p Sy@:~,piA
“好啊,那我拿你喝过的杯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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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,我们连再见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,就匆匆地分离。u Je.gL4n
那天晚上,我在云的口袋里听见他们说了好多好多的情话,我开始想念我的刀疤,想他是否一样想念我!a3j{1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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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云放到床头,大部分的日子她都晚归,我知道她一定是和那个叫墨的男孩在一起,偶尔回来的早就会用我泡上一杯茶,然后边看杂志边和墨褒电话粥,我从来没有看见她们争吵,从云脸上的笑容我知道她一定很开心,可惜她却不懂我满肚子的牵挂.$G(e"O'NeU_4V9v8@+v
每次我从希望能站在窗口近一点的地方,遥望着小饭店的方向,这一段短短的路程竟是我永远也无法到达的地方.F/l$r2S8J]W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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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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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天天流淌,思念疯狂地长成了一片森林,绝望逼得我我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,我第一次那么讨厌自己是个杯子,无法走到我爱人的身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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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我来后的41天,云和墨终于吵架了,与其说是吵架,不如说是冷战,因为从头到尾,都是那么安静。*aWL0?/|+@L6v
云坐在桌子边上,她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我身上的花纹,墨坐在床边。!W7V _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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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,我知道是我亏欠了你,如果有来生,我一定还你。”墨说。“……其实……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,只是不知道来得这么快……反正迟早要总是要来的……”云幽幽地说。_6b_;W.r7Z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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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为了付出了许多,如果我不娶她,我 的良心会不安的,家里已经开始筹备我们的婚礼了,所以我不能常陪你了,你要照顾好自己,要相信,我是爱你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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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简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,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爱云却不娶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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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事……你走吧,让我静一静……”(VV*Q5T6G;f%?Z
墨似乎还想说什么,可他也明白,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。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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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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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真的没事,你走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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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走了,就在他关上门的那一瞬间,我看见云的泪水轻轻的滑落,我听见她自言自语地说:“是该结束了!”,y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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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晚,我突然明白了原来人的感情真是如此复杂,我陪了云整整一夜,我很难过,因为云给我倒的不是茶,而是酒。我很同情她,虽然我和刀疤无法相见,但是我知道,他除了我不会再爱上另一杯子,因为我是他的,独一无二。#ZP2u*BM:o)N
而云呢?谁是她的惟一,她又将是谁的惟一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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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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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静静地坐在我的身旁,她对我说:“我知道,那只杯子一定是你的爱人,我送你去见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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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?她说什么?我有没有听错?我就像一个被宣判死刑的人突然被无罪释放,我真想拥抱她亲吻她,可我无法表达,我马上就能见到刀疤了,啊,一想起来,就激动得不以自持。